向晚吟
范蠡歸湖跡斂藏,
榮枯耆暮悉拋忘。
斜暉尚燦撐漁舸,
閒把詩鉤钓夕陽。
註:
(1)歸湖范蠡:用春秋時期范蠡助越王勾踐滅吳後,功成身退、泛舟五湖的典故。
此詩乃筆者晚年(向晚)的自況吟詠。
筆者素向行藏低調,很想仿效范蠡的退隱把蹤跡遁藏起來。筆者已到耆暮之年榮枯已然看淡了。雖屆遲暮(斜陽)但精神仍然矍鑠(尚燦)尚可作戶外活動泛舟垂釣(撐漁舸),希望藉由閒適的心境去不斷敲詩,從而以詩釣取晚年燦爛的時光(釣夕陽)。
(此詩以上述“說明”代替譯文。)
二零二六年七月二十五日 於怡保敲夢軒
掩映漁燈逐浪移, 潮音海韻若催詩. 長灘蹀躞喁喁步, 一任情濃似舊時.
左起:莊發盛教授,許烈邦,徐持慶,李若梅,林艾伲
左起:李淑蓮,蘇美玉,曾議輝,莊發盛教授,徐持慶,林艾伲,張英傑,許烈邦,張韻山
奉和張英傑詞長《迎花城詩社諸君子》元韻
馥郁芙蓉綻,馨香遞正濃。
賓誠三径友,詩彷一仙蹤。
掃榻欣迎駕,題襟樂舉鍾。
遠來兼賦詠,忒屬喜重重。
註:
(1)芙蓉:花城詩社在大馬森美蘭州的芙蓉鎮。芙蓉鎮亦稱花城。
(2)三徑友:指志同道合、品德高尚、超脫世俗的朋友。
(3)掃榻:打掃床榻(或座位)。源自“陳蕃下榻”的典故,後人以此表示對賢才或貴客的專門款待。
(4)題襟:指文人詩文唱和。典故源自唐代。當時段成式、溫庭筠等文人常在漢水一帶聚會,題詩唱和。他們將這些詩作結集為《漢上題襟集》。
香氣濃郁的芙蓉花正在綻放,它傳遞出強烈的芬香。到來的貴賓是志同道合的朋友,詩作超凡脫俗得有如一位仙人飄逸的蹤跡一樣。欣悅地恭迎你們的光臨,我們一邊吟詩唱和一邊舉杯品茗。得到你們遠道前來拜訪同時又一起吟詠詩章,使我覺得極其高興欣喜連連。
二零二六年七月二十二日 於怡保敲夢軒
附張英傑《迎花城詩社諸君子並乞正和》
隐跡塵囂外,耽吟興倍濃,花城来雅士,佛地接高蹤,
洞裏清風起,山中秀氣鍾,今朝同一聚,明日隔千重。
百廿校慶憶暨南
建校於茲百廿年,暨南庠館夢魂牽。
研經海外三秋雨,撰論燈前五彩箋。
歲月雖隨煙水杳,豪情還逐綺雲翩。
韶光安得回頭轉?學府重歸續管弦。
註:
(1)建校於茲百廿年:暨南大學前身為1906年清政府在南京創立的暨南學堂,1927年正式定名為國立暨南大學。抗戰烽火中輾轉閩滬辦學。直到1958年,中央決定在廣州重建暨南大學,並於1978年正式復辦啟航。從始創至今已120年。
(2)頷聯:指筆者從海外到暨大修業三載,在燈下撰寫畢業論文。
暨南大學建校於茲已經一百二十年,我對暨南大學時常魂縈夢繞。我曾經到海外的暨南大學修業三載,然後在燈前撰寫畢業論文。雖然時光已隨煙水般遠去,但暨南當局對辦學的豪邁及筆者個人的激情依然像那絢麗的雲彩般展翅昂揚。怎樣才可以使得時光倒流回轉呢?好教我重新回到暨南大學繼續進修。
二零二六年七月十八日 於怡保敲夢軒
目睹網上常現撩是鬥非之翰墨有感賦此
嗟睹胡言滿網陳,烽煙四處點頻頻。
緣何總揭他人短?怎不思量自己貧?
月旦生前虛實頗,春秋身後過功真。
揚長說項誠君子,尋舋求疵眾所嗔。
註:
(1)月旦:典出東漢許劭、許靖兄弟每月品評人物,後泛指評論。
(2)春秋:指孔子《春秋》筆法,對歷史的客觀評價,喻指對人物功過是非的嚴格評判。
(3)頸聯:此聯中的“月”“旦”“春”“秋”皆指時間。此處運用了“借義法”,在“月旦”與“春秋”這兩個詞語對仗的基礎上,進一步拆解字詞,使“月”“旦” 與“春”“秋”各自形成時間概念的對應,從而實現了更深層次的工整對仗。這種手法既強化了詩句的節奏感與形式美,也體現了古典詩歌修辭的精妙之處。
(4)說項:用唐代項斯被楊敬之推薦的典故,指為人揚善、推薦賢才。詩人項斯才華出眾,但未出名,拜謁了官員楊敬之。楊敬之非常欣賞他,贈詩云:“平生不解藏人善,到處逢人說項斯”,意為逢人便大力贊揚項斯。
可嘆眼前所見盡是網路上四處散布的荒誕言論,爭端在每個角落蔓延如同烽火狼煙被頻頻點燃。為什麼總要揭露別人的短處?怎麼不先反省自己德行的貧乏?生前那些月旦評議虛虛實實偏頗難信,唯有身後歷史如《春秋》筆法去論功過才能真實顯現。為別人稱揚長處推薦賢才才是真正的君子作為,到處吹毛求疵挑撥離間只會招來眾人的厭惡。
二零二六年七月十二日 於怡保敲夢軒
安順日間師訓第三屆同學第63次常年聚餐感賦
開筵不覺六三期,相聚年年志未移。
執手互看霜鬓影,舉杯回首課堂時。
同窗化燼悲殊眾,共席談心悵倩誰?
别语愁聽終袂別,劇憐深夜詠差池。
註:
(1)詠差池:吟詠送別的詩。典出《詩經·邶風·燕燕》:“燕燕于飛,差池其羽。之子于歸,遠送于野。”這是中國詩史上最早的送別之作,詩歌把送別情境和惜別氣氛表現得深婉沉痛。原詩寫燕子飛翔時翅膀參差不齊(差池其羽)的樣子,用以烘托執手遠送、依依不捨的哀傷。
開筵設宴是第六十三次聚會了,年復一年堅持相聚同窗情誼的初衷從未改變。握手寒暄時彼此凝望著對方鬢角斑白的影子,舉起酒杯一同回溯當年同坐教室聽講的青春歲月。昔日同窗已有眾多位化作灰燼離世此悲何其深重,同桌談心時悵然發覺能傾訴衷腸的故人還有誰呢?聽了教人愁悶的離別話語後終究還是揮袖告別,最令人痛惜的是宴罷深夜獨自吟誦《燕燕》中“差池其羽”的詩句
二零二六年七月四日 於怡保敲夢軒
大馬詩總第52屆丙午全國詩人雅集
屆逢丙午柬邀頒,五二年來往復還。
仿集西園臨亞庇,同趨東馬詠神山。
暢磋舊作兼新作,直教吟顏伴醉顏。
體弱自慚葭倚玉,徒嗟缺席嘆緣慳。
註:
(1)仿集西園:西園雅集是北宋時期流傳的一場文人聚會,被後世譽為繼東晉“蘭亭集會”後最著名的文人雅集。據傳由駙馬都尉王詵作東,邀請蘇軾、黃庭堅、米芾、秦觀、李公麟等16位藝文菁英齊聚汴京園邸,舉辦揮毫、彈琴、論道等風雅盛會。
(2)葭倚玉:比喻借别人的光的客套话。此處有引申為仰仗他人扶持照顧之意。典出南朝宋·劉義慶《世說新語·容止》:“魏皇帝使后弟毛曾與夏侯元並坐,時人謂蒹葭倚玉樹。” 此處化用“蒹葭倚玉樹”之典,原喻平庸者依附俊彥,此處引申為年老體弱,若赴盛會恐需友人扶持照料,故自慚未往。 蒹葭,初生的蘆葦。玉樹,仙樹。蘆葦倚在仙樹上。
今年恰逢丙午年收到大馬詩總的雅集邀請通知,五十二年來這樣的詩人雅集詩總連續不斷地舉辦着。這次詩會仿效古代著名的西園雅集在亞庇舉行,大家相約前往東馬一同歌詠壯麗的神山。詩友們盡情切磋新舊作品,個個詩興勃發臉上詩意與醉意交融。可惜我體弱自慚有如葭草倚靠玉樹般要仰仗他人扶持照顧,只能缺席盛會而徒然嘆息自己與這場盛會的緣分實在太淺了。
二零二六年六月一日 於怡保敲夢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