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 月
玉魄遙遙掛,
詩仙帶醉淘。
一機天外攝,
何用入江撈?
二零二六年月一月四日 於泰國勿洞旅次
掩映漁燈逐浪移, 潮音海韻若催詩. 長灘蹀躞喁喁步, 一任情濃似舊時.
幽居心事
秉筆排牋寄所思,
幽居心事倩誰知?
亭前柳嬝翩如燕,
窗外蟬鳴聽似詩。
西陌有花紅烈野,
東風無計綠霜絲。
不求聞達何愁老?
沙浦閒鷗是我師。
註:
(1)霜絲:指潔白如霜的絲線,比喻白色的髪絲。
拿起筆來排開牋紙寄托我所思念的事,我遠離塵囂僻靜自處的心事試問又有多少人知曉呢?亭前柳葉輕盈摇曳就像燕子在空中輕盈飛舞一樣,窗外蟬兒的叫聲聽來就像一首意境優美富有韻律的詩歌。小路旁有花兒紅艷地在酷熱的原野綻放,春風卻無法把斑白如雪霜的头髪吹染成綠鬢。但我不追求功名利祿及顯赫名聲又何愁年華老去?那水邊沙洲閒適飛翔的鷗鳥就是我效法的最好對象。
二零二五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於怡保敲夢軒
一里路吟
當時海誓表忠誠,漫唱秦腔伴玉筝。
許我捧來天上月,迷他吹徹席前笙。
殷然信諾三生石,竟矣忘荃眾締盟。
一里風煙成絕障,殘碑蔓草剩哀鳴。
註:
(1)一里路:2025年11月行動黨在沙巴選舉慘敗後,黨高層首次公開重新提起華社關注的“最後一里路”——承認獨中統考文憑(UEC)課題。
(2)忘筌:是“得魚忘筌”的簡稱,出自《莊子》,原意是捕到魚後就忘了捕魚的工具“筌”,指成功後就忘了當初幫助自己的人或事物。
當時許下像海一樣永恆不變的忠誠誓言,灑脱又抒情地伴隨着玉筝唱出高亢激昂曲調。曾許諾為我捧來天上的月亮,我着迷地聽他吹徹席前的笙管。深厚而又信誓旦旦地許我永遠不變的情誼,那知他成功後就竟然忘了當初許下的眾多盟諾。這一里風煙成了徹底的障礙,祗好對着殘破的石碑和叢生的蔓草空自哀鳴。
二零二五年十二月十三日 於怡保敲夢軒
曲筆詩 (二)
我在二零零九年二月二日寫了一首以《咏蝶》為題的“曲筆詩”,用來針砭“國陣篡民聯霹靂州政權”一事。但當年因恐觸朝惱被對付,所以不敢將此詩以“曲筆”原意語譯,衹以下錄發表。
《咏蝶》
紈扇休將撲使臣,
叢陰攢粉作媒人。
隨香誤認花間蕊,
入夢難分假裏真。
都怪罡風飄嫩萼,
故憐弱質伏芳塵。
翩躚七彩梢頭翅,
瞬息還如落絮身。
註:
﹙1﹚隨香誤認花間蕊:《天寶遺事》載:“都下名妓楚蓮香,國色無雙,每出則蜂蝶相隨,慕其香也。”其肌膚生香,無怪乎粉蝶誤為花蕊而相隨也。
﹙2﹚瞬息還如落絮身:蝴蝶壽命有的可活半年以上,但最短的只能活三至五天,因而,總的來說,它的壽命是比較短暂的。
不要用紈扇來撲捕這傳播花粉的使臣呵,它在花陰叢裏攢取花粉作為花卉傳播的媒人。國色無雙的楚蓮香肌膚生香,無怪乎粉蝶也將她誤為花蕊而相隨。莊周曾夢到自己化為蝴蝶,分不清究竟莊周做夢化為蝴蝶,還是蝴蝶做夢化為莊周,使他難分真假。衹怪狂風吹刮,致使嫩蕊飄落,所以就飛伏到染了花香的塵土上去撫憐這被摧殘落下的弱質。在枝梢展翅翩躚的七彩粉蝶,壽命短暂,轉瞬間自己也將可憐地如落絮般殞滅而去。
看了上詩,你必認為作者在《咏蝶》。寫此詩時,霹靂變天之事正鬧得沸沸揚揚。如果作者當時“有胆”在詩題《咏蝶》後面加上〈國陣篡民聯〉五字作副題,這首詩的內涵就會變得“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了。作者恐自己他日西去,無人知曉及了解此詩的真正含義,曾將上詩分別交到兩位新加坡及大馬以後可能會撰述大馬詩歌史的教授手上,使筆者西去後,日後或有人研究筆者的詩作時,可將上錄以“曲筆”所寫之詩的真正含義誌述也。
今試以《國陣篡民聯》解讀此詩:
紈扇休將撲使臣:不要撲打民聯的州務大臣呵
叢陰攢粉作媒人:他是官民溝通的媒介呀
隨香誤認花間蕊:幾位變節議員選擇金錢誤投國陣
入夢難分假裏真:頓時像做夢一樣使人難分誰才是真正的州務大臣
都怪罡風飄嫩萼:大家都非議國陣以强權欺弱勢
故憐弱質伏芳塵:因此都同情失去政權的民聯
翩躚七彩梢頭翅:曾經一度展翅飛翔的民聯
瞬息還如落絮身:瞬息就如敗絮失去了政權
按:
2008年3月8日時霹靂州一共擁有59個州議席。當時州議會選舉,民聯(當時的國會在野黨)中選31席;國陣(當時的國會執政黨)中選28席。至此民聯州議員尼查出任民聯霹州政府的州務大臣。
2009年初,國陣策劃民聯的3名州議員脫離民聯轉而支持國陣(納吉被指為策劃霹州政變幕后藏鏡人,他是時任副首相兼巫統署理主席,即將接棒阿都拉成為新任首相),導致民聯失去霹靂州政權,於是霹民聯的州政府政权被篡宣告垮台。
納吉宣佈重奪霹州政權后,國陣的州議員贊比里宣誓就職為霹州大臣。但民聯的霹州政府原州務大臣尼查不允退任,遂演變成“真假兩大臣”的局面。最后霹靂蘇丹於2009年2月6日接受贊比里宣誓就職為霹州大臣。
曲 筆 詩
我寫有一詩:《無奈》
無 奈
琴弦作箭句為矛,旦夕音哀訴國憂。
高枕樂尋詩當劍,薄衾衣淡酒排愁。
船漂浪急疑奔馬,色曙天涼欲繫舟。
停楫曉鶯啼柳岸,了無情意夢懷幽。
早茶時,有茶友相詢,問我《無奈》一詩最後兩聯與“無奈”何關?
其實最後兩聯我是用“曲筆”來抒洩“無奈"的。
“船漂浪急如奔馬”
是指大馬的政棍們,往往突然就提出一些如急浪漂船般的傷害各族和諧的種族與宗教極端言論,聲勢如萬馬奔騰般的驚人!
“色曙天涼欲繫舟”
指極端言論剛被壓下(色曙天涼)正想把急浪漂摇的船繫好(欲繫舟)。
“停楫曉鶯啼柳岸”
但當調停了極端言論後(停楫),希望當朝政府(曉鶯)出來提出些改革及利民的政策(啼柳岸)。
“了無情意夢懷幽”
卻無奈總是叫人空盼、叫人失望而淪為夢想,因而使筆者了無情意足以掀起如夢的幽懷。
詩題雖曰“無奈”,唯最後兩聯獨對“無奈”未著一字,儼然船、浪、舟、鶯才是主角。這就是曲筆的妙處,用景物來襯托主體“無奈”,偏讓“無奈”退出讀者的視線,所以,讀者看到的是“景物”,感受到的卻是“無奈”的情懷。
很多人寫過這類“曲筆”詩,引得後人好奇地去詮釋解讀。須知道作詩已經不易,要懂得解讀就更難了。
我亦曾用“曲筆”寫過另一首《無題》詩:
無題
群芳叢裏艷何求?燕燕鶯鶯噪已休。
昔日臙脂曾媚過,六朝金粉憶樊樓。
註:
(1)六朝金粉:指六朝的南朝,吳、東晉、宋、齊、梁、陳六個朝代。金粉:婦女妝飾用的鉛粉,用以形容綺麗的美人。此處借指“風塵女子”。
(2) 樊樓:北宋東京汴梁七十二家正店之首的名樓。相傳宋朝皇帝宋徽宗與京都名妓李師師常在樊樓相會。此處借指“青樓”。
在群芳叢裏我還能在哪找到驚艷的美人?從前曾經嘈嘈吵吵的燕燕鶯鶯現在都噤聲了。她們往日塗脂抹粉的確有過嫵媚的身段,因此不禁使我緬懷起昔日那班青樓中的綺麗風塵女子來了。
讀者一般會把此詩作為“風花雪月詩”去解讀,較難體會筆者詩意所指者何。其實筆者刻薄地貶損了某政黨,把其黨成員貶作“青樓的風塵女子”。請問更誰能體會筆者內心的苦悶?那就祗好以一首“曲筆”詩解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