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學成吟
髫齔天真弄墨時,灑然落筆未遲疑。
濫竽竟效吹橫笛,缺餌偏漁下釣絲。
幸父啟蒙傳漢籍,乏人引導鑽唐規。
自研詩律融通後,創作於茲興不移。
註:
(1)髫齔:齔,小孩換牙。髫齔,借指孩童。
二零二四年七月九日 於怡保敲夢軒
掩映漁燈逐浪移, 潮音海韻若催詩. 長灘蹀躞喁喁步, 一任情濃似舊時.
重話舊詩
《無題》
群芳叢裏艷何求?燕燕鶯鶯噪已休。
昔日臙脂曾媚過,六朝金粉憶樊樓。
這首《無題》舊詩,最初我上貼FB時未附加註解及白話語譯。(此詩已刊入筆者2023年出版的《敲夢軒詩稿第五輯·持平紀史錄》,頁113)。
這首《無題》詩,讀者一般會把它作為“風花雪月詩”去解讀,比較難於體會得到我詩意實際所指者為何。幸好我拉曼大學(第一屆)的幾位同窗當日告訴我,他們竟明白及解讀了我詩意中所暗喻的是什麼。真高興,我把他們視作知音。但亦有好幾位朋友要求我附上註解及白話語譯。現在且讓我在此應邀,略作解釋如下:
群芳叢裏艷何求?燕燕鶯鶯噪已休。
昔日臙脂曾媚過,六朝金粉憶樊樓。
註:
(1)六朝金粉:六朝:南朝,吳、東晉、宋、齊、梁、陳六個朝代。金粉:舊時婦女妝飾用的鉛粉,常用以形容繁華綺麗的美人。此處借指“風塵女子”。
(2) 樊樓:北宋東京汴梁七十二家正店之首的名樓。相傳宋朝皇帝宋徽宗與京都名妓李師師常在樊樓相會。此處借指“青樓”。明代朱曰藩《寄程自邑淮上》詩:“兔園賓酒樊樓妓,一曲琵琶欲雪天。”
語譯:
群芳叢裏我還能在何處找到驚艷的美人?從前曾經嘈嘈吵吵的燕燕鶯鶯現在都噤聲了。她們往日涂脂抹粉的確曾經有過嫵媚的身段,因此不禁使我緬懷起昔日那班青樓中的綺麗風塵女子來了。
其實我在此詩中刻薄地貶損了大馬某政黨,把其黨成員貶作了“青樓的風塵女子”。請問更誰能體會筆者內心的苦悶呵!我就祗好以詩解悶了!因此後稍我又寫了一首:
《作與知》
那管生平苦抑寒,詩情養命類瓢簞。
一燈子夜還搔首,作已難時知更難。
那管生活的過程經歷困苦抑或貧寒,但對詩的情感在我來說就等同養命的水份與食物一般重要。直到半夜還在燈下搔著頭顱去思索詩句,須知道作詩已經不易而要懂得欣賞詩就更難了。
曾有很多人寫過這類隱寓詩,引得後人好奇地去詮釋解讀。李商隱不也寫了很多這類《無題》詩嗎?當然我是不敢與李商隱自比的。
(山城詩社2024年7月詩课)
(其二)
朝野俱爭蓋代豪,日非社稷若驚濤。
捶胸翰墨空彈政,蒿目時艱枉運毫。
憂國有心慚杜筆,禳魔無力舞關刀。
煽訛種族兼宗教,惆悵回盟置火熬。
朝野都想爭奪做獨步當世的英豪,國事一天天敗壞恍若使人置身於驚濤駭浪。曾悲痛憤怒地空自用翰墨來彈劾陋政,就算由於对时局動盪與不安也枉自動筆訴說。雖然有心憂國卻慚愧沒有像杜甫般憂國憂民的如椽巨筆,想斬殺妖魔卻又無力舞動關羽的青龍偃月刀。整天煽動與謬論着種族及宗教,悲愁失望回盟把社稷置於烈火上煎熬。
二零二四年七月七日 於怡保敲夢軒
題和靖先生 (並序)
讀王若詩詩友“紅梅賜我三分傲;白鶴隨君一世閑”佳句,觸我撰〈題和靖先生〉。既詠林,亦及己。
處士閒兼雅,孤山自隱棲。
排雲悠碧落,映雪傲湖堤。
未唳鳴皋調,欣諧舉案妻。
謀詩如鞠子,綴玉忒堪迷。
註:
(1)和靖先生:指北宋隱逸詩人林逋,字君復,謚和靖先生,隱居西湖孤山,世稱孤山處士,終生不娶,植梅為妻,養鶴為子,人謂梅妻鶴子。
(2)鳴皋:語出《詩經·小雅·鶴鳴》:“鶴鳴於九皋,聲聞於野。”比喻鶴鳴於湖澤的深處,牠的聲音很遠都能聽見。
(3)排雲悠碧落:語本《唐·劉禹錫·秋詞》:“晴空一鶴排雲上,便引詩情到碧霄。”
(4)舉案:指漢朝孟光為夫送飯的故事,比喻夫妻互敬互愛。
(5)綴玉:指梅花。梅花像美玉一般綴滿枝頭。宋代姜夔詠梅花《疏影》詞有:“苔枝綴玉,有翠禽小小,枝上同宿”之句。
二零二四年七月五日 於怡保敲夢軒
八十四年前筆者在端洛大街榮益金鋪樓上出生
筆者在端洛中山學校接受幼稚園啟蒙教育
筆者曾在端洛何仙姑古廟看粵劇聽笙歌
重 遊
八四年前此地嬰,攜妻挈女故鄉行。
中山夫子傳蒙學,古廟仙姑賞劇笙。
新舊街場多貌易,曩疇店鋪已枝生。
忘齡一別今重返,頓染知章訪梓情。
註:
(1)八四年前此地嬰:八十四年前筆者在端洛大街榮益金鋪樓上出生。
(2)蒙學:對兒童進行啟蒙教育的場所。筆者在端洛中山學校接受幼稚園啟蒙教育。
(3)知章訪梓情:本自唐代賀知章《回鄉偶書》一詩。此詩通過少小離家與老大回鄉的對比,以突出離開家鄉時間之長,人事變化速度之快的滄桑之感。
八十四年前我是此地的初生嬰孩,今天攜妻挈女重到故鄉一行。中山學校是我修讀幼稚班的啟蒙學校,當年也曾到過這裏的何仙姑古廟看粵劇聽笙歌。新街場與舊街場的樣貌都改變了很多,舊時的店鋪竟已攀滿樹枝。忘記離開這兒已經有多少年了今天重到這裏一遊,使我感到有賀知章回鄉訪梓時的那種情懷。
二零二四年六月十一日 於怡保敲夢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