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5/2026

自 歎

 

 

賞詩嗟侶少,常嘆苦吟哦。

溫語偏憐寡,訛言每見多!

無端興譭謗,動輒舞干戈。

弘道悲無術,心焦嘆奈何!

 

二零二六年月五月五日 於怡保敲夢軒

沁園春

 

沁園春

 

  1997年,怡保山城詩社假怡保醉月圓酒家舉辦了一個全球性的大型詩詞活動:《全球漢詩第六屆研討大會》,主題為:“推廣與普及漢古典詩詞”。時本人為山城詩社社長,忝居大會主席。當日出席的包括來自中國大陸、香港、台灣、澳門、新加坡、日本、法國、澳洲及大馬等地的200多位詩人。出席的詩人一共提呈了40篇相關論文。與會詩人分成多組研討漢詩面對的困擾,並提出了改革及解決的方案。可惜會後至今30年,古典詩壇仍未“浴火重生”。僅倚下詞以誌。     

 

詩社當時,振臂呼籲,函邀動員。

憶騷人蒞會,提呈文論,弘揚古典,聚首同研。

中國星洲,香江臺日,二百方家共整鞭。

山城匯,躍樓頭醉月,高論篇篇。

 

埋頭三日聯肩,誓推廣詩詞萬代延。

更發揚普及,翻新詩韻,商除枷鎖,謀續騷弦。

廣會知音,多天研討,總盼功成燦九天。

殊遺憾,惜於茲卅載,未睹春妍。

 

二零二六年月五月五日 於怡保敲夢軒

5/03/2026

晚歲抒懷

 

晚歲抒懷


皤鬢儒巾眼尚明,留將白首看枯榮。

忘怀物外觀花落,側耳林中聽鳥鳴。

愛效渔樵慵問世,且教夫婦漫調箏。

祗求筆下春如畫,東郭何妨履雪行?

 

註:

1)東郭何妨履雪行:東郭先生家貧困,鞋子祗有鞋面,沒有鞋底,走在雪地上,只能用腳掌著地。典出《史記·滑稽列傳》。後用“東郭履”形容人窮困潦倒。


  
兩鬢已經花白的儒生眼睛依然明亮清澈,留下這一頭白髮的餘生靜靜觀看世間的枯榮變化。超脫世俗悠然看著花兒凋落,側耳傾聽林間鳥兒的聲聲鳴唱。我喜愛效法漁夫和樵夫懶得再過問世間俗事,就讓老夫老妻一起悠閒自在地調弄琴箏。祗求在我筆下能描繪出永遠如畫的春天,就算像東郭先生那樣踏雪而行又有什麼關係呢?

 

二零二六年月五月三日 於怡保敲夢軒

5/01/2026

筆耕樂趣吟 (山城詩社2026年5月詩課)

 筆耕樂趣吟

山城詩社20265月詩課)

 

月下三人影,

豪情萬丈生。

求天賒錦句,

向地擲金聲。

舔硯祛愁去,

披牋載酒迎。

毫端滋黍稷,

犁筆作躬耕。

 

註:

1)月下三人影:化用李白《月下獨酌》“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詩意。

 

2)黍稷:五穀雜糧。此處借指精神糧食。

 

  當月亮與我的影子相对映照成三人時,我心中湧起萬丈的創作豪情。向蒼天祈求希望能借得華美精妙的詩句,使得文字寫落紙上聲韻鏗鏘如同擲地有聲的金石。在硯台上舔筆的過程中內心的愁緒隨之消散,鋪開紙張舉起美酒迎接靈感降臨。筆尖下長出了精神糧食的果實,我把手中的筆當作犁田的工具在紙張上親自耕耘。

 

二零二六年月五月一日 於怡保敲夢軒

4/29/2026

舊牋殘稿誌


 舊牋殘稿誌

  今天舅嫂陸秀珍內弟婦遞我一紙殘舊而出現黄漬之酒樓餐巾,上面有一首我所寫的詩。她說記得那是上世紀1960年代,我們在怡保醉月圓酒家聚宴時,我即席在餐巾上所寫的一首詩,後又由她收藏起來。她將餐巾收藏了半個多世紀,近日整理舊篋,發現此“殘稿”,遂將之交回給我。舅嫂陸秀珍並非詩中主角,卻成了這段詩緣的守護者,她在1960年代願意收藏一張不是寫給自己的餐巾詩稿,並保存數十年,本身就是一種對文字與情誼的敬重。至於我為什麼寫這首詩?又是為誰而寫的?我們都已想不起來了。舅嫂代替所有人,守護了一段連當事人都已遺忘的青春詩緣。那張發黃的餐巾,成了時間的唯一證人。僅成下詩以誌其事:

舅嫂傳來舊紙張,餐巾墨瀋似留香。

詞題仙子筵中客,詩贈佳人別後章。

當日樓頭耽綠蟻,今時稿上覓紅妝。

溯游何處尋蹤跡?宛在茫茫水一方。

註:

1)舅嫂:指妻子的兄弟的妻子。

2)綠蟻:指古代新釀酒面上浮起的綠色泡沫,後借指新釀酒。

3)尾聯:語本《诗经·蒹葭》:“所謂伊人,在水一方……溯游從之,宛在水中央。

  舅嫂遞給我一張陳舊的紙片,那是酒樓的餐巾上面的墨跡彷彿還散發著當年的陣陣墨香。當年我在餐巾上揮毫將席間的“她喻為落入凡塵的仙子,這首詩是賦贈給席上一位佳人當作分別後的紀念篇章。回想那天在醉月圓酒樓上我們沉浸在美酒與歡宴之中,如今卻祗能從這份斑駁的舊稿去尋覓當年那紅顏的身影了。現在想要逆著時光之流去追尋當年的蹤跡又該往何處找尋呢?那段往事與故人宛在那遙不可及的水之彼方。

附當日餐巾上之舊詩:
驪歌唱後怯無眠,竟夕依依悵望天。
愧我疏才難覓句,感卿盛意廣開筵。
不貪壺裏新醅釀,獨羨牋中重彩仙。
座上佳人堪解語,吟成好與結詩緣。

二零二六年月四月二十九日 於怡保敲夢軒

4/22/2026

無 題

 

無 題

 

詩壇到處置規箴,頤指形如霸主臨。

每謂人毫流筆儉,盡誇己墨炫功深。

應宜私下虔誠酌,豈可公開恣意針?

尚盼罡颷寬肆虐,為何遍地煽風侵?

 

二零二六年月四月二十日 於怡保敲夢軒

4/19/2026

避人吟

 

避人吟

  我昨日的《避世吟》發表後,詩友Henry Fong問:“有《避人吟》嗎?”今僅謅下詩以應

 

世道雖難走,讒人奈我何?

巢由思洗耳,伯叔願嚐莎。

豈與卑夫共?宜從君子過。

高風如欲保,白眼向讕訛。

 

註:

1)巢由思洗耳:典出晉代皇甫謐《高士傳》,謂堯欲傳位許由,許由認為禪讓之言玷污其耳,遂至颍水洗耳;其友巢父更因洗耳之水不潔而牽牛至上游飲水。意謂許由、巢父不能容許他人塵俗自己的身心。強調對名利誘惑、世俗穢言的極度厭惡,追求的是心靈的絕對純淨。

 

2)伯叔願嚐莎:典出西漢司馬遷《史記·伯夷列傳》。伯夷、叔齊以周武王伐紂為恥,不願吃周朝糧食,隱居於首陽山採蕨薇莎草而食,最後甘願餓死也不願與“弒君篡位”的小人合作。象徵政治上的不合作與節操的守護,寧可忍受清苦甚至生命威脅,也不食“小人”之祿。

 

  世道雖然艱難走,那些讒佞小人又能把我怎樣呢?我願像巢父、許由那樣聽到俗言就想洗耳;也願像伯夷、叔齊那樣寧可採薇草充飢,也不肯吃小人不義之食。我怎能與那些卑鄙小人同流合污?當然只該跟君子一起前行。如果想要保住這份高潔的風骨,我就該對那些讒言謊話投以不屑的白眼。

 

二零二六年月四月十九日 於怡保敲夢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