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昨與張英傑詩家共論大馬古典詩壇狀況
漢詩壇坫寂,
百感苦來侵!
欲挽嗟無力,
頻呼枉有心。
枝搖巢欲覆,
雲罩月將沉。
後繼哀零散,
傳承恐失音!
二零二六年八月二十日寫於赴檳旅途車上
掩映漁燈逐浪移, 潮音海韻若催詩. 長灘蹀躞喁喁步, 一任情濃似舊時.
日昨與張英傑詩家共論大馬古典詩壇狀況
漢詩壇坫寂,
百感苦來侵!
欲挽嗟無力,
頻呼枉有心。
枝搖巢欲覆,
雲罩月將沉。
後繼哀零散,
傳承恐失音!
二零二六年八月二十日寫於赴檳旅途車上
伏櫪吟
浮生碌碌祗庸資,自笑蹉跎每鎖眉。
愧乏臥龍奇略計,恨虛策馬絕塵姿。
敲詩總覺詩腸澀,閱世常驚世路崎。
尚幸壯心猶未泯,誰言伏櫪志難施?
註:
(1)頷聯:上聯述文臣之志:用“臥龍(諸葛亮)”伏櫪吟
浮生碌碌祗庸資,自笑蹉跎每鎖眉。
愧乏臥龍奇略計,恨虛策馬絕塵姿。
敲詩總覺詩腸澀,閱世常驚世路崎。
尚幸壯心猶未泯,誰言伏櫪志難施?
註:
(1)頷聯:上聯述文臣之志:用“臥龍(諸葛亮)” 比喻運籌帷幄的智謀,表達無法治國安邦的“愧”。下聯指武將之豪:用“策馬絕塵”象徵沙場立功或在事業上馳騁,表達虛度光陰的“恨”。
(2)伏櫪:意思是老馬伏在馬槽上。化用曹操《步出夏門行》:“老驥伏櫪,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壯心不已”詩意。指老驥雖伏於槽櫪,並不等於沒有千里之志。
一生在浮世中忙忙碌碌到底不過是個資質平庸之人,自笑虚度光阴每每不免皺眉感慨。慚愧自己沒有諸葛臥龍那般的智謀才略,也遺憾自己未能有所施展缺乏策馬縱橫的姿態。吟詩作句總覺得詩思艱澀,閱歷世事多了又常常驚嘆人生道路崎嶇難行。所幸胸中的壯志至今仍然沒有改變,誰說老驥伏在馬槽之旁就一定不能施展自己的志向呢?
二零二六年八月十八日 於怡保敲夢軒翦茗齋,表達無法治國安邦的“愧”。下聯指武將之豪:用“策馬絕塵”象徵沙場立功或在事業上馳騁,表達虛度光陰的“恨”。
(2)伏櫪:意思是老馬伏在馬槽上。化用曹操《步出夏門行》:“老驥伏櫪,志在千里。”詩意。指老驥雖伏於槽櫪,並不等於沒有千里之志。
一生在浮世中忙忙碌碌到底不過是個資質平庸之人,自笑虚度光阴每每不免皺眉感慨。慚愧自己沒有諸葛臥龍那般的智謀才略,也遺憾自己未能有所施展缺乏策馬縱橫的姿態。吟詩作句總覺得詩思艱澀,閱歷世事多了又常常驚嘆人生道路崎嶇難行。所幸胸中的壯志至今仍然沒有改變,誰說老驥伏在馬槽之旁就一定不能施展自己的志向呢?
二零二六年八月十八日 於怡保敲夢軒翦茗齋
旧文重贴
汉诗的马华文学定位
【德州寄简】 :徐持庆
南洋商报副刊·商余·文学 2017-08-16
一般人把中国本土以外的旧体诗称作“汉诗”,是指用汉语和传统格律创作的诗。
“马华文学”这个称谓,经过长期的约定俗成,是指“马来亚/马来西亚华文文学”。
论者对“汉诗的马华文学定位”,一直来都争论不断,甚至不把大马作者创作的汉诗归类入马华文学主流。
有论者认为,大马古典诗作者所写的汉诗,纯是中国经验的情感表述,无法反映出大马的“在地意识/在地感性”。
如果一味以地域限制来作评审标准,强调坚持要有在地的辞汇才是马华文学则是偏颇之见。个人认为诗人怎样去驾驭词汇,怎样运用艺术技巧去呈现作品才是最重要的。侭管诗作或带有中华母体传统的胎记,只要是采用华文创作,内容言之有物,就不应画地为限,否定其为马华文学的定位。
又有人指出,汉诗用典言事,即使是处在马华主体创作的位置上,也将因典故而被纳入中国传统的体脉中,进而成了中国传统文学的一部份。
但新加坡国立大学中文系林立副教授在《翦茗墨痕》诗集序中却指出:“或谓丈人定居南洋,而所作多援中夏故实,与本土意识相去甚远, 此亦皮相之见焉。前人用典,类多借古讽今,苟执其原意,而不谙所喻,则与刻舟求剑何异?况大马华人文化为当局所压制,旧体之写作,与乎典实之用,益能凸显华人独特之身份意识与坚守传统文化之决心,岂可谓无时代之意义乎?”
为方便行文,举出我日前写的一首律诗:
游目唏嘘旧梓桑,桃津今日尽疽疮。
国财视己搜盈腹,社稷成墟痛断肠。
陌上何余香稻粒?民间只剩臭皮囊。
书生有志空携剑,精卫难填任海沧。
(游目旧日家乡,不胜唏嘘,昔日生活安逸的居处而今满目疮痍。有人把国家的资财视为己有,搜刮而中饱私腹,使国家残破令人痛心。坊间已无余粒,人民只剩臭皮囊了。书生空有雄心,但却难以发围,像精卫填海徒劳无功,只得让大海继续污暗、冰冷严寒。)
上诗虽然用了很多汉诗的传统语汇及典故,但内容所表达的全是大马当前的社会状况,人民心声,你怎可以说它“纯是中国经验的情感表述,无法反映出大马的‘在地意识/在地感性’”而否定它的“马华文学定位”?
晚境吟
閒來何所事?翦茗會鴻儒。
讀史懷司馬,揮毫擬董狐。
陋齋亡案牘,蕭寺覓醍醐。
耄耋仍堪慰,兒孫左右扶!
註:
(1)翦茗:“敲夢軒”的書室曰“翦茗齋”。
(2)頷聯:司馬,指司馬遷。西漢史學家,所撰《史記》被公認為是中國史書的典範,他著史以事實為依據,不涉及個人觀點,被譽為“史家之鏡”。董狐,春秋晉國史官,不畏強權,直筆記載史事,因直書“趙盾弒其君”被孔子讚為“古之良史”。見《左傳·宣公二年》。司馬遷與董狐均以秉筆直書的史筆聞名,二者皆象徵知識分子的批判傳統。
(3)蕭寺:是古代對佛寺、僧寺的通稱。這個詞源自中國南北朝時期的梁武帝(姓蕭),他在位時大量建造佛寺,並命書法家蕭子雲以飛白體題字,後世因此把佛寺稱為蕭寺。
(4)醍醐:本義是從牛奶中反復提煉出的最純淨的乳脂精華,在古代被視作至高無上的美味和珍貴藥材。在佛教中,它用來比喻最高深圓滿徹底醒悟的佛法或佛性。
退休後的閒暇時日做些什麼呢?多半是在自己的“翦茗齋”中煎煮香茗與博雅之士相會及談詩論學。在書齋展卷讀史時總想起太史公那枝通貫古今的健筆,臨案揮毫便立志如晉史官董狐般不畏強權以春秋筆法臧否人物。簡樸的書齋裏早已沒有文牘的紛擾,偶爾漫步古寺只為尋求如醍醐灌頂的禪悟。縱然年近九十仍感欣慰的是,出入總有兒孫左右攙扶。
二零二六年八月十六日 於怡保敲夢軒翦茗齋
粰粕諸侯
馬來西亞國家朝聖基金局(TH)皇家調查委員會(RCI)報告於2026年7月29日正式解密公開,內容涵蓋2014年至2020年間該機構的管理層依仗執政朝廷的權勢素餐尸位,弄致財務危機,出現巨額虧損與資不抵債。報告揭露了投資監督不力、子公司利益沖突、政治干預風險,以及使用不獲認可的“可變現資產價值”來美化財務報表以派發紅利的問題。報告揭露朝聖基金局在2017至2018年間陷入極嚴峻財務困境,累積虧損與資產負債缺口超過100億令吉,由於TH所有存款均受政府全面擔保,若當年朝聖基金局會員爆發擠兌潮導致倒閉,政府將面臨高達745億令吉的潛在負債。
仗依權勢佔高丘,不穡素餐偏索求。
粰粕妄思為虎豹,豬猴亦欲作諸侯。
應知冒假皆槐夢,豈可成真盡漾漚。
且待貪夫污面揭,斂財伏法候刑囚。
註:
(1)不穡素餐:不穡,指不參加農業生產勞動。素餐,指空吃閑飯。《詩經·魏風·伐檀》:“不稼不穡,
胡取禾三百纏兮?……彼君子兮,不素餐兮。”
(2)粰粕:本指酒糟、米糠等渣滓粗劣之物,引申為無用、卑劣之材。
(3)頷聯:“粰粕”與“虎豹”諧音,“豬猴”與“諸侯”諧音。此聯為 “諧音對”。此聯諷刺那些尸位素餐者表面上是權勢顯赫的“虎豹諸侯”,實則不過是無能貪婪的“粰粕豬猴”。
(4)槐夢:指虛幻的夢境,也稱“槐安夢”或“南柯夢”。典出唐代傳奇小說《南柯太守傳》,比喻人的一生就像一場短暫而虛無的夢。
(5)漾漚:指水面上的泡沫。
倚仗政治權勢佔據高位,卻不事生產空吃閑糧只知索求。糟粕之材妄想成為虎豹,豬猴之輩竟然也想作諸侯。應知用虛假手段營造美化出來的財務報表及虛增資產價值等終究只是虛幻的南柯一夢,豈能把這些虛幻的東西當成真事它終究不過是水上浮漚。且待貪夫醜事揭露之日,斂財者終會被依法判處刑囚。
二零二六年八月十四日 於怡保敲夢軒
閒居偶得
喜有梅花館閣居,軒齋何計食無魚?
伴吾翰墨松間月,毓我氣華櫥內書。
嚼句未虛朋滿座,罹疴不復酒盈壚。
卻憐多載題詩客,依舊清風兩袖餘。
註:
(1)食無魚:典出戰國策齊策的《馮諼客孟嘗君》。孟嘗君門客馮諼因待遇差,靠著長劍唱歌“長鋏歸來乎!食無魚”,表達生活困窘與不滿。後世用“食無魚”形容生活貧困或待客不豐的境況。
(2)毓我氣華櫥內書:化用宋代蘇軾的《和董傳留別》“腹有詩書氣自華”詩典。意思是縱使生活清貧、身穿粗衣劣布,但只要內心飽讀詩書,自然能流露出高雅不凡的氣質與才華。
(3)罹疴:指筆者曾患中風之疾。
(4)壚:指古代酒店中放置酒罈的土臺子。
很高興能居住在有梅花相伴的高雅清幽館閣,在這間書齋裏哪還會去計較每餐有沒有魚肉等豐盛的食物呢?陪伴著我揮毫寫作的是那穿透松林照射下來的皎潔月光,而孕育我內在氣質的正是那書櫥裏滿滿的藏書。在品味推敲詩句時座上總是坐滿了志同道合的詩友,自從中風後就不復沉迷杯中物的美酒了。回頭看看自己這位多年來熱愛吟詩的人,到了今天祗餘兩袖清風別無長物。
二零二六年八月十二日 於怡保敲夢軒
下面這首《歎春》是我廿年前在廣州暨南大學讀書時,為一位失戀的女同學所寫的一首“簡體詩詞”,借“春天的凋零”來隱喻“愛情的幻滅與失約”。這首“詞”如果我沒有註明“簡體詩詞”,你很可能就會以為它是一首“宋詞”呢。(此詞宜用廣州話讀)
《歎 春》· (簡體詩詞)
綠淺紅輕,嫣然灼灼。本有心,簪紅萼,相期花間託。奈韋郎偏負玉環約,令芳絮飄飄,誓言埋香槨。雨送黃昏,唐琬長嗟莫、莫、莫。
歎奈何,春落拓,箏空擱。遲來崔護嗟桃落,重尋杜牧春陰薄。春陰薄,綺夢已成昨。縱有并刀,難斷纏愁索。相思淚,沁盡寒襟落寞。
註:
(1)奈韋郎偏負玉環約:《雲溪友議》載:韋皋遊江夏,與一青衣(婢)玉簫有情,約七年再會,留玉指環。八年,不至,玉簫絕食而歿。
(2)唐琬長嗟莫、莫、莫:化用陸游與表妹唐琬的愛情悲劇。兩人被迫分離,後在沈園重逢,陸游在牆上題《釵頭鳳》,詞末連用三個“錯、錯、錯”字,唐琬和詞亦用三個“莫、莫、莫”字,此處借指與愛人分離的絕望與無奈。
(3)遲來崔護嗟桃落:唐代詩人崔護曾在清明節偶遇一美麗女子,第二年景物依舊卻不見女子,因而題詩:“去年今日此門中,人面桃花相映紅。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借指錯過良緣的遺憾。
(4)重尋杜牧春陰薄:唐代詩人杜牧曾與一女子約定十年後娶她,但杜牧遲了十四年才去,女子已嫁人並生了兩個孩子。杜牧因而作詩嘆道:“自是尋春去已遲,不須惆悵怨芳時。狂風落盡深紅色,綠葉成陰子滿枝。”借指人事已非。
(5)并刀:指產自并州(今太原)的鋒利剪刀。宋代周邦彥名句“并刀如水,吳鹽勝雪”即用此詞。此處表達“剪不斷,理還亂”的愁緒。
初春時,嫩綠的葉子剛吐芽,淡紅的花蕾初綻放,顯得那樣嬌美鮮豔、燦爛耀眼。本來滿懷深情,想要摘下一朵紅花插在髮髻上,與心上人相約在花叢間,將終身託付給彼此。怎奈何薄情的郎君偏偏違背了當初的玉指環之約;使得如花的女子像柳絮般隨風飄零,最終青春早逝,香消玉殞,一切的誓言埋骨於棺槨之中。黃昏時分,無情的風雨摧殘花卉,唐琬看著滿地落紅,只能獨自長聲嘆息著:“莫、莫、莫”!
無奈地嘆息啊,春天已經如此冷落凋零、狼藉不堪,曾經彈奏情歌的古箏也只能寂寞地擱置一旁。就像那來遲了的崔護,看著滿園桃花凋落、人事已非而掩面嘆息;又如那重新尋訪舊愛的杜牧,只看著綠樹成蔭、春光稀薄,情人早已嫁為人婦。春光是如此的黯淡稀薄,過去那些美好的愛情綺夢,如今都已成為昨日煙雲。縱使手裏握有最鋒利的太原剪刀(并刀),也無法剪斷這緊緊纏繞在心頭的愁怨繩索。這無盡的相思淚水,浸透了冰涼的衣襟,只留下滿身的孤單與落寞。
二零零五年二月二十六日 於廣州暨南大學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