贈 內
與內子閒憩畫亭、品茗偶成
畫亭閒憩挈知音,
把袂佳人覓囀禽。
柳浪聞蟬愁可掃,
腮渦暈粉目堪擒。
一甌香茗思前曩,
半世勞塵釋現今。
幾許雲煙成過眼,
餘生惟願武陵尋。
二零二六年七月二十日 於怡保敲夢軒
掩映漁燈逐浪移, 潮音海韻若催詩. 長灘蹀躞喁喁步, 一任情濃似舊時.
百廿校慶憶暨南
建校於茲百廿年,暨南庠館夢魂牽。
研經海外三秋雨,撰論燈前五彩箋。
歲月雖隨煙水杳,豪情還逐綺雲翩。
韶光安得回頭轉?學府重歸續管弦。
註:
(1)建校於茲百廿年:暨南大學前身為1906年清政府在南京創立的暨南學堂,1927年正式定名為國立暨南大學。抗戰烽火中輾轉閩滬辦學。直到1958年,中央決定在廣州重建暨南大學,並於1978年正式復辦啟航。從始創至今已120年。
(2)頷聯:指筆者從海外到暨大修業三載,在燈下撰寫畢業論文。
暨南大學建校於茲已經一百二十年,我對暨南大學時常魂縈夢繞。我曾經到海外的暨南大學修業三載,然後在燈前撰寫畢業論文。雖然時光已隨煙水般遠去,但暨南當局對辦學的豪邁及筆者個人的激情依然像那絢麗的雲彩般展翅昂揚。怎樣才可以使得時光倒流回轉呢?好教我重新回到暨南大學繼續進修。
二零二六年七月十八日 於怡保敲夢軒
目睹網上常現撩是鬥非之翰墨有感賦此
嗟睹胡言滿網陳,烽煙四處點頻頻。
緣何總揭他人短?怎不思量自己貧?
月旦生前虛實頗,春秋身後過功真。
揚長說項誠君子,尋舋求疵眾所嗔。
註:
(1)月旦:典出東漢許劭、許靖兄弟每月品評人物,後泛指評論。
(2)春秋:指孔子《春秋》筆法,對歷史的客觀評價,喻指對人物功過是非的嚴格評判。
(3)頸聯:此聯中的“月”“旦”“春”“秋”皆指時間。此處運用了“借義法”,在“月旦”與“春秋”這兩個詞語對仗的基礎上,進一步拆解字詞,使“月”“旦” 與“春”“秋”各自形成時間概念的對應,從而實現了更深層次的工整對仗。這種手法既強化了詩句的節奏感與形式美,也體現了古典詩歌修辭的精妙之處。
(4)說項:用唐代項斯被楊敬之推薦的典故,指為人揚善、推薦賢才。詩人項斯才華出眾,但未出名,拜謁了官員楊敬之。楊敬之非常欣賞他,贈詩云:“平生不解藏人善,到處逢人說項斯”,意為逢人便大力贊揚項斯。
可嘆眼前所見盡是網路上四處散布的荒誕言論,爭端在每個角落蔓延如同烽火狼煙被頻頻點燃。為什麼總要揭露別人的短處?怎麼不先反省自己德行的貧乏?生前那些月旦評議虛虛實實偏頗難信,唯有身後歷史如《春秋》筆法去論功過才能真實顯現。為別人稱揚長處推薦賢才才是真正的君子作為,到處吹毛求疵挑撥離間只會招來眾人的厭惡。
二零二六年七月十二日 於怡保敲夢軒
安順日間師訓第三屆同學第63次常年聚餐感賦
開筵不覺六三期,相聚年年志未移。
執手互看霜鬓影,舉杯回首課堂時。
同窗化燼悲殊眾,共席談心悵倩誰?
别语愁聽終袂別,劇憐深夜詠差池。
註:
(1)詠差池:吟詠送別的詩。典出《詩經·邶風·燕燕》:“燕燕于飛,差池其羽。之子于歸,遠送于野。”這是中國詩史上最早的送別之作,詩歌把送別情境和惜別氣氛表現得深婉沉痛。原詩寫燕子飛翔時翅膀參差不齊(差池其羽)的樣子,用以烘托執手遠送、依依不捨的哀傷。
開筵設宴是第六十三次聚會了,年復一年堅持相聚同窗情誼的初衷從未改變。握手寒暄時彼此凝望著對方鬢角斑白的影子,舉起酒杯一同回溯當年同坐教室聽講的青春歲月。昔日同窗已有眾多位化作灰燼離世此悲何其深重,同桌談心時悵然發覺能傾訴衷腸的故人還有誰呢?聽了教人愁悶的離別話語後終究還是揮袖告別,最令人痛惜的是宴罷深夜獨自吟誦《燕燕》中“差池其羽”的詩句
二零二六年七月四日 於怡保敲夢軒
大馬詩總第52屆丙午全國詩人雅集
屆逢丙午柬邀頒,五二年來往復還。
仿集西園臨亞庇,同趨東馬詠神山。
暢磋舊作兼新作,直教吟顏伴醉顏。
體弱自慚葭倚玉,徒嗟缺席嘆緣慳。
註:
(1)仿集西園:西園雅集是北宋時期流傳的一場文人聚會,被後世譽為繼東晉“蘭亭集會”後最著名的文人雅集。據傳由駙馬都尉王詵作東,邀請蘇軾、黃庭堅、米芾、秦觀、李公麟等16位藝文菁英齊聚汴京園邸,舉辦揮毫、彈琴、論道等風雅盛會。
(2)葭倚玉:比喻借别人的光的客套话。此處有引申為仰仗他人扶持照顧之意。典出南朝宋·劉義慶《世說新語·容止》:“魏皇帝使后弟毛曾與夏侯元並坐,時人謂蒹葭倚玉樹。” 此處化用“蒹葭倚玉樹”之典,原喻平庸者依附俊彥,此處引申為年老體弱,若赴盛會恐需友人扶持照料,故自慚未往。 蒹葭,初生的蘆葦。玉樹,仙樹。蘆葦倚在仙樹上。
今年恰逢丙午年收到大馬詩總的雅集邀請通知,五十二年來這樣的詩人雅集詩總連續不斷地舉辦着。這次詩會仿效古代著名的西園雅集在亞庇舉行,大家相約前往東馬一同歌詠壯麗的神山。詩友們盡情切磋新舊作品,個個詩興勃發臉上詩意與醉意交融。可惜我體弱多病自慚有如葭草倚靠玉樹般要仰仗他人扶持照顧,只能缺席盛會而徒然嘆息自己與這場盛會的緣分實在太淺了。
二零二六年六月一日 於怡保敲夢軒
我一直在詩途摸索
我寫了幾十年詩,在創作的過程中一直不停地檢討自己的創作模式與方法。
創作的早期,我“因循套往”,把別人的句型、修辭、主題路徑當成模板套入自己的作品裏。由於惰性而不思進取,一直重複與抄襲別人(或抄襲自己)的節奏、意象與結構,沒有真正長出自己的生命,久了詩作就變成“熟練的空洞”。
後來到了自己也“看不起”自己的作品了。於是我警告自己:“寫詩不可因循套往,需要浴火重生”!
於是逼迫自己不再“因循套往”,必须進入真實的改寫“重生”歷程,決心把舊觀念、舊語言、舊情緒的創作方式燒掉,要“浴火重生”。
雖然目前我還沒能做到,但正努力逼迫着自己向着“寫詩不可因循套往,需要浴火重生”之路邁進!
詩曰:
數十年來愧賦诗,前期翰墨每瑕疵。
初牋不少因循作,早歲猶多牙慧辭。
逼迫從今拋舊式,擯離套往創新姿。
務求陋習燒成燼,浴火重生秉筆馳。
註:
(1)燼:指物品燒完後留下的灰末。
(2)浴火重生:經歷烈火的煎熬和痛苦的考驗後,獲得新生命,並在精神或狀態上達到升華。
數十年來我深感愧對寫詩,前期的筆墨作品處處都有瑕疵。早年的詩稿不少是因循模仿之作,少年時代更充滿了很多拾人牙慧的陳詞。從今開始逼迫自己拋棄舊有模式,徹底擯棄套用模仿決心創造出新的姿態。務必要把那些陋習燒成灰燼,浴火重生之後再拿起筆來盡情馳騁。
二零二六年七月二日 於怡保敲夢軒
山林避暑
(怡保山城诗社2026年7月诗课)
狂搖羽扇袒衣裳,
極冀山風搧夏霜。
事到情焦翻覺熱,
人能心靜自然涼。
消炎欲餌垂江雪,
遣暑陪僧弈衲房。
隱遁泉林棲壑谷,
松濤品茗避驕陽。
註:
(1)夏霜:指夏季出現的霜凍現象,屬異常氣候。該詞最早出自《淮南子·本經訓》:“冬雷夏霜,皆賊氣之所生”。
(2)欲餌垂江雪:想拿魚餌去江上釣雪。餌,釣魚鉤上的食物。此句本唐代詩人柳宗元《江雪》:“孤舟蓑笠翁,獨釣寒江雪”語意。
拼命搖著羽扇敞開衣裳散熱,恨不得有山風能在夏天也吹搧來霜雪使天氣變得清涼。事情一多心情焦躁就必然會覺得炎熱,但只要心境安定就能自然覺得清涼。欲消炎解暑就想到去江上釣雪,到僧人的禪房下棋借清幽雅趣來驅散炎熱。隱居在泉林壑谷之間,聽松濤品香茗避過炎炎烈日的煎熬。
二零二六年七月一日 於怡保敲夢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