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舅嫂陸秀珍內弟婦遞我一紙殘舊而出現黄漬之酒樓餐巾,上面有一首我所寫的詩。她說記得那是上世紀1960年代,我們在怡保醉月圓酒家聚宴時,我即席在餐巾上所寫的一首詩,後又由她收藏起來。她將餐巾收藏了半個多世紀,近日整理舊篋,發現此“殘稿”,遂將之交回給我。舅嫂陸秀珍並非詩中主角,卻成了這段詩緣的守護者,她在1960年代願意收藏一張不是寫給自己的餐巾詩稿,並保存數十年,本身就是一種對文字與情誼的敬重。至於我為什麼寫這首詩?又是為誰而寫的?我們都已想不起來了。舅嫂代替所有人,守護了一段連當事人都已遺忘的青春詩緣。那張發黃的餐巾,成了時間的唯一證人。僅成下詩以誌其事:
舅嫂傳來舊紙張,餐巾墨瀋似留香。
詞題仙子筵中客,詩贈佳人別後章。
當日樓頭耽綠蟻,今時稿上覓紅妝。
溯游何處尋蹤跡?宛在茫茫水一方。
註:
(1)舅嫂:指妻子的兄弟的妻子。
(2)綠蟻:指古代新釀酒面上浮起的綠色泡沫,後借指新釀酒。
(3)尾聯:語本《诗经·蒹葭》:“所謂伊人,在水一方……溯游從之,宛在水中央。”
舅嫂遞給我一張陳舊的紙片,那是酒樓的餐巾上面的墨跡彷彿還散發著當年的陣陣墨香。當年我在餐巾上揮毫將席間的“她”喻為落入凡塵的仙子,這首詩是賦贈給席上一位佳人當作分別後的紀念篇章。回想那天在醉月圓酒樓上我們沉浸在美酒與歡宴之中,如今卻祗能從這份斑駁的舊稿去尋覓當年那紅顏的身影了。現在想要逆著時光之流去追尋當年的蹤跡又該往何處找尋呢?那段往事與故人宛在那遙不可及的水之彼方。
附當日餐巾上之舊詩:
驪歌唱後怯無眠,竟夕依依悵望天。
愧我疏才難覓句,感卿盛意廣開筵。
不貪壺裏新醅釀,獨羨牋中重彩仙。
座上佳人堪解語,吟成好與結詩緣。
二零二六年月四月二十九日 於怡保敲夢軒


沒有留言:
發佈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