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6/2023

聯成十律快詩涯

 

聯成十律快詩涯

 

  李庭輝、黃松齡、譚雅內、徐持慶及另九位友儕,於二零零零年八月廿九日,相約沿舊路登金馬崙高原雅會,登山臨水,把盞圍爐,徜徉於山丘、瀑布、茶苑、花圃、菜園、茶座之間,邊行邊詠,作三夕聯吟,暢盡詩懷,聯成十闋,誠一快詩涯之事耳。

 

(一)

身若閒雲野鶴飄(徐),

高天厚地任逍遙(李)。

未嫌山路盤千曲(李),

來賞嵐霞沐半腰(徐)。

飛瀑有情傾似雪(譚),

積潭何事湧如潮(徐)。

遠方嘉客聯翩至(黃),

共作仙儔鬧漢霄(李)。

二零零零年八月廿九日

 

  此首聯於登山途中,車行至半山瀑布處,見泉飛似雪,潭湧如潮,四人詩興忽至,遂在瀑畔吟成此第一闋。

 

  金馬崙高原為馬來西亞著名的旅遊避暑勝地,氣温常年保持在攝氏18-20度之間。此間之山丘、瀑布、茶苑、花圃、菜園、茶座,別具山林田野景色與風味,殊堪戀棧也。

 

 

(二)

雅興纏綿復綴牋(李),

枯腸搜盡不成篇(徐)。

無才偏學邯鄲步(譚),

折羽難登玉帝天(李)。

回望陳思嗟破膽(李),

欲追王勃奮加鞭(徐)。

此景此情堪涕泗(黃),

四丁愚魯愧先賢(李)。

二零零零年八月廿九日

 

  賞瀑之後,復程登山。回到車內,餘興未盡,又聯成此闋。首句"復綴牋"之"復"字指出此為聯詩之第二闋也。

 

(三)

聯詩又到第三回(徐),

喜見高原萬卉開(李)。

奼紫嫣紅翻爛漫(譚),

蜂狂蝶醉舞徘徊(徐)。

題花欲勝清平調(譚),

落筆難追處士梅(徐)。

獨有書生多孟浪(李),

好耽斑管騁騷懷(黃)。

二零零零年八月廿九日

 

  金馬崙高原因氣候適宜花卉生長,登山路上到處可見山花迎人而笑,招展生姿。四人依途中所見而詠,於是“聯詩又到第三回”。

 

(四)

四闋吟來意欲癡(徐),

崦嵫不覺暮遲遲(李)。

漫斟春茗撩新思(李),

且品秋糕琢舊詩(徐)。

抵死推敲嗟賈島(譚),

難求指點有退之(徐)。

文章會友殊稀遇(黃),

自古知音未易期(李)。

二零零零年八月廿九日

 

  登至半山BHARAT茶園之茶座,停車稍歇,品茗敲詩,“四闋吟來意欲癡”,遂成此第四闋矣。

 

(五)

切切磋磋到夜深(李),

支頤搔首五沉吟(徐)。

腹中濾盡前人玉(譚),

窗外嘶殘野蟀音(譚)。

擲筆未能思已歇(李),

排牋唯有句重尋(徐)。

為歡世上情如此(李),

不負枯腸索至今(黃)。

二零零零年八月廿九日

 

  四人進住停妥後,時已入夜,遂於居庭小築,剪燭論詩,談至深夜,詩興未歇,遂“支頤搔首五沉吟”,成此聯吟第五闋。

 

(六)

六出岐山過五更(譚),

提鎗上馬再攻城(譚)。

高山亦有生花筆(李),

空谷偏饒翠羽聲(李)。

君自詩癡吾自癖(徐),

誰堪眼白孰堪情(徐)。

炎涼最是人間世(黃),

冷暖全拋恣意傾(黃)。

二零零零年八月卅日

 

  經一夜歇息後,五更天亮,四人復“六出岐山”,聯成第六闋。

 

(七)

七律聯吟嶺上秋(譚),

投壺論偈不知愁(徐)。

如斯清福誰能有(黃),

似此閒情孰可求(李)。

把袂登高馳遠目(李),

迎曦踏圃解輕裘(譚)。

青山快盡遊人意(黃),

未許奚囊空自羞(徐)。

二零零零年八月卅日

 

  在晨曦普照之下,四友聯袂登上小築西側之丘陵崗上。登高馳遠目,青山快遊人,又豈可無詩遣懷?於是遂“七律聯吟嶺上秋”,此為第七闋。

 

(八)

八行題詠暢詩懷(徐),

菜圃花園谷底排(譚)。

百合未開籬畔蕊(李),

椰包待貢佛前齋(黃)。

丹山染就高秋色(李),

黃土泥成醬鴨鞋(徐)。

未厭崎嶇尋逸興(黃),

一車顛簸十三儕(譚)。

二零零零年八月卅日

 

  遊至谷底菜園花圃,天不作美,突然下起大雨來。我們在雨中腳踏菜園的壟陌田埂,弄到滿腳泥濘,鞋子頓時成了醬鴨。

 

(九)

九轉詩腸詠好風(譚),

雲翩峻嶺過蒼穹(譚)。

茶園嫩綠抽新翠(黃),

菊圃嬌黃雜亂紅(徐)。

翦茗陸翁難再仰(徐),

賞花陶令已無從(李)。

浮生若夢為歡短(譚),

勿負河山夕照中(黃)。

二零零零年八月卅日

 

(十)

十全十美欲求難(徐),

意尚津津夜已闌(黃)。

卻喜圍爐聯筴箸(譚),

偏愁把盞損脾肝(徐)。

文章萬古無窮業(李),

盛會三生不絕歡(李)。

相約來年重翦燭(譚),

毋忘及早備吟鞍(徐)。

二零零零年八月卅日

 

“快詩涯”後的贅言:

 

  此十首聯句多處不工不整,但大家都認為此乃游戲文字,邊行邊詠,不問工拙,只求過癮耳!

 

  就如第四首第六句“難求指點有退之”的“退”字應平而仄,犯律了。我們四人都是寫了多年詩的,當時大家都知道犯律了,但認為此乃専有名詞,就認為不必理會。不但此字,其他句子還有不工不整的,我們都知道。我們的目的在“快詩涯”而耳!認為太拘泥就失去當時的詩趣了。

 

  我們是否太狷狂、太孟浪了呢?哈哈!

 

  “退之”兩字涉專有名詞,即人名,故在詩律上平仄較寬可不避。因為是專有名詞,是固定的,不必太過拘泥。曹雪芹認為“連平仄虛實不對都使得的”,這是曹雪芹借黛玉之口論詩:“平聲對仄聲,虛的對虛的,實的對實的。若是有了奇句,連平仄虛實不對都使得的。”(語出《紅樓夢》第四十八回)。但這“退之”屬稀例,所以不能也不應據此認為自己“出律有理”,因而就提倡不必講究平仄格律。

 

  有一人名對聯:

 

魏無忌,長孫無忌,爾無忌,我亦無忌;

藺相如,司馬相如,名相如,實不相如。

 

  上聯聯文平仄大出格,但因為專有名詞是固定的,就不能因平仄出格而削足適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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