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2009

離亭燕 ‧ 別情


離亭燕 ‧
別情
旅美三月餘,酣叙天倫,明晨又告赴歸。欹枕無眠,凝眸待曙,起而賦筆。

日晷欲留難永,三月如梭光景。杜宇聲聲傳貫耳,似教征人裝整。好夢覺方酣,其奈早鶯啼醒。

今夕離愁吟詠,明日歸鞍重騁。自古多情傷袂別,長夜無眠誰省?簾外冷風吹,似奏《梅花》愁聽。

註:
﹙1﹚日晷:日晷指時間,本義是指日影,是使用太陽的位置來測量時間的一種設備,主要由一根投射太陽陰影的指標、承受指標投影的投影面 (即晷面) 和晷面上的時刻度線組成。當太陽移動時,日影投射在標有時刻的平面上,然後根據影子指示出時間。

﹙2﹚杜宇聲聲:杜宇,鳥名,又名杜鵑、子規,啼聲哀怨。傳說為蜀君望帝所化,啼時泣血,啼聲作“不如歸去”,故亦稱催歸鳥。

﹙3﹚梅花:指古琴曲《梅花三弄》,又名《梅花引》、《梅花落》、《落梅花》等。樂曲内容, 歷代琴譜都有所介紹,南朝至唐的笛曲《梅花落》大都表現離愁別緒的情感。

想留住時光,可惜時光難留,三個月的日子就像穿梭般快速飛逝而去。耳畔總像傳來杜宇“不如歸去”的叫聲,似是叫征人快點整理歸裝。這情形真像睡得正甜,無奈卻被那討厭的早啼黄鶯把好夢給驚醒了似的。

今夜我把離愁吟詠,因為明晨又告赴歸。多情自古傷離別,長夜漫漫,無法入睡,這種苦處試問有誰了解呢?簾外寒風正呼呼地吹着,似乎在吹奏着那表現離愁別緒的《梅花落》笛曲,使人愁不忍聽。
10.1.2009

1/09/2009

金馬聯吟

日昨亦涵詩兄發函網上詩社﹙【簡而不陋詩社】﹚諸詩友:

各位詩友︰

今日整理舊檔案,發現持慶與我舊作聯句及和詩,歲月容易,竟已忽忽將近七載於茲。因而檢出原信,讓新來朋友分享我們的舊日情懷,及對詩詞的執著和樂趣。

舊信原檔如下︰

高亦涵、徐持慶談詩論律,聯句偶成一絕 March 02

詩工格律求成癖,韻醉風華已入癡。(徐)

一字推敲真趣事,點睛破壁樂何之! (高)

持慶兄月來鮮見上網,使得吾等詩壇沉寂多時,今日盼得〈桑榆吟〉律詩一首,好不快煞人心,因草七絕為記。

自是遠遊音信稀,月來佇望見君詩,

忽傳網上吟佳句,風采豪情似舊時。


余雖非駿驥 ,感君知遇 ,唯有強和一詩,以酬知己,然拙詩不及先生者遠矣 !

世上由來伯樂稀,感君知遇但酬詩。

自慚強學邯鄲步,豈及先生冠一時。

高亦涵



讀高函後,使我憶起九年前曾與詩友有一段寓聯詩覓句於旅遊之中的往事,至今尚無限緬懷,惟思之亦不無欷歔之感耳!


黃松齡、李庭輝、譚雅內、徐持慶諸詩友,於二000年相約金馬崙高原雅會,登山玩水,把盞圍爐,徜徉於山丘、瀑布、茶苑、花圃、菜園、茶座之間,邊行邊詠,作三夕聯吟,暢盡詩懷,聯成十闋,誠一快詩涯之事耳。


(一)
身若閒雲野鶴飄(徐), 高天厚地任逍遙(李)。
未嫌山路盤千曲(李), 來賞嵐霞沐半腰(徐)。
飛瀑有情傾似雪(譚), 積潭何事湧如潮(徐)。
遠方嘉客聯翩至(黃), 共作仙儔鬧漢霄(李)。

2000/8/29
註:此首聯於登山途中,車行至半山瀑布處,見泉飛似雪,潭湧如潮,四人詩興忽至,遂在瀑畔吟成此第一闋。
金馬崙高原為馬來西亞著名的旅遊避暑勝地,氣温常年保持在攝氏18-20度之間。此間之山丘、瀑布、茶苑、花圃、菜園、茶座,別具山林田野景色與風味,殊堪戀棧也。


(二)
雅興纏綿復綴牋(李), 枯腸搜盡不成篇(徐)。
無才偏學邯鄲步(譚), 折羽難登玉帝天(李)。
回望陳思嗟破膽(李), 欲追王勃奮加鞭(徐)。
此景此情堪涕泗(黃), 四丁愚魯愧先賢(李)。

2000/8/29
註:賞瀑之後,復程登山。回到車內,餘興未盡,又聯成此闋。首句“復綴牋”之“復”字指出此為聯詩之第二闋也。

(三)
聯詩又到第三回(徐), 喜見高原萬卉開(李)。
奼紫嫣紅翻爛漫(譚), 蜂狂蝶醉舞徘徊(徐)。
題花欲勝清平調(譚), 落筆難追處士梅(徐)。
獨有書生多浪孟(李), 好耽斑管騁騷懷(黃)。

2000/8/29
註:金馬崙高原因氣候適宜花卉生長,登山路上到處可見山花迎人而笑,招展生姿。四人依途中所見而詠,於是“聯詩又到第三回”。

(四)
四闋吟來意欲癡(徐), 崦嵫不覺暮遲遲(李)。
漫斟春茗撩新思(李), 且品秋糕琢舊詩(徐)。
抵死推敲嗟賈島(譚), 難求指點有退之(徐)。
文章會友殊稀遇(黃), 自古知音未易期(李)。

2000/8/29
註:登至半山BHARAT茶園之茶座,停車稍歇,品茗敲詩,“四闋吟來意欲癡”,遂成此第四闋矣。

(五)
切切磋磋到夜深(李), 支頤搔首五沉吟(徐)。
腹中濾盡前人玉(譚), 窗外嘶殘野蟀音(譚)。
擲筆未能思已歇(李), 排牋唯有句重尋(徐)。
為歡世上情如此(李), 不負枯腸索至今(黃)。

2000/8/29
註:四人進住停妥後,時已入夜,遂於居庭小築,剪燭論詩,談至深夜,詩興未歇,遂“支頤搔首五沉吟”,成此聯吟第五闋。

(六)
六出岐山過五更(譚), 提鎗上馬再攻城(譚)。
高山亦有生花筆(李), 空谷偏饒翠羽聲(李)。
君自詩癡吾自癖(徐), 誰堪眼白孰堪情(徐)。
炎涼最是人間世(黃), 冷暖全拋恣意傾(黃)。

2000/8/30
註:經一夜歇息後,五更天亮,四人復“六出岐山”,聯成第六闋。

(七)
七律聯吟嶺上秋(譚), 投壺論偈不知愁(徐)。
如斯清福誰能有(黃), 似此閒情孰可求(李)。
把袂登高馳遠目(李), 迎曦踏圃解輕裘(譚)。
青山快盡遊人意(黃), 未許奚囊空自羞(徐)。

2000/8/30
註:在晨曦普照之下,四友聯袂登上小築西側之丘陵崗上。登高馳遠目,青山快遊人,又豈可無詩遣懷? 於是遂“七律聯吟嶺上秋”,此為第七闋。

(八)
八行題詠暢詩懷(徐), 菜圃花園谷底排(譚)。
百合未開籬畔蕊(李), 椰包待貢佛前齋(黃)。
丹山染就高秋色(李), 黃土泥成醬鴨鞋(徐)。
未厭崎嶇尋逸興(黃), 一車顛簸十三儕(譚)。

2000/8/30
註:遊至友人闢於山谷底下之花園菜圃,天不作美,微雨紛飛,使我們一眾十三位良朋的足下鞋履沾滿泥漿,双腳頓成醬鴨之狀。儘管如此,但鮮花開籬畔,青菜列眸前,看着眼前如此美好的景色,於是“八行題詠暢詩懷”,聯成此第八闋。

(九)
九轉詩腸詠好風(譚), 雲翩峻嶺過蒼穹(譚)。
茶園嫩綠抽新翠(黃), 菊圃嬌黃雜亂紅(徐)。
翦茗陸翁難再仰(徐), 賞花陶令已無從(李)。
浮生若夢為歡短(譚), 勿負河山夕照中(黃)。

2000/8/30
註:在參觀過谷底花園菜圃之回程中,途經茶園菊圃,翠綠紅黄,盡入望中。在習習凉風,沉沉夕照之下,又聯成了這“九轉詩腸詠好風”的第九首。

(十)
十全十美欲求難(徐), 意尚津津夜已闌(黃)。
卻喜圍爐聯筴箸(譚), 偏愁把盞損脾肝(徐)。
文章萬古無窮業(李), 盛會三生不絕歡(李)。
相約來年重翦燭(譚), 毋忘及早備吟鞍(徐)。

2000/8/30
註:分手前夕,於小築內紅泥小火作烹爐,聯歡品酒。既喜圍爐聯箸,偏愁把盞傷肝。想到明日天涯,今天勝會難再,重來聚首何期?大家在“十全十美欲求難”的怏怏心情下聯成了這最後的第十闋。

1/02/2009

畫堂春 ‧ 新年

畫堂春 ‧ 新年

紅塵歲聿去如煙,休嗔雪鬢垂肩。天涯伴我有梅仙,相與尊前。

客館冬吟白雪,畫堂春泛紅聯。天倫北美慶新年,闔府團圓。


註:
﹙1﹚歲聿:歲,一年。聿,助語詞。《詩‧唐風‧蟋蟀》:“蟋蟀在堂,歲聿其莫。”

﹙2﹚梅仙:指筆者內子,筆者內子名“若梅”。

﹙3﹚尊前:即樽前。

﹙4﹚客館冬吟白雪:本句指筆者曾於今冬﹙一週前﹚寫了一首有關「白雪」的律詩--《雪意》。在文學藝術上,「白雪」有另一種與本句無關的用法,一般以「陽春白雪」來描寫。「陽春白雪」的出處是:戰國楚宋玉《對楚王問》中記載:有一個外地的歌者來到了郢都,在市集中唱著《下里巴人》這通俗的歌曲,跟著他一起唱和的人有數千人之多;後來他改唱比較不俗的《陽阿薤露》歌曲,跟著唱和的人就祇剩下數百人;等到他唱起高妙、優雅的《陽春白雪》歌曲,又夾雜著許多高難度的技巧,國中能夠一起唱和的人就寥寥無幾了。這不是因為歌者唱得不好聽,而是因為曲子愈高雅,能夠跟著唱和的人也就愈少。後來「陽春白雪」這句成語被用來比喻精深高雅的文學藝術作品。

人間歲月不居,逝去如煙,可別因年歲增添致使白髮加多而不快。遠旅天涯,幸喜有梅仙伴我,一起舉杯共慶新春。

身居客地,曾於今冬寫了一首有關「白雪」的律詩--《雪意》,轉瞬新又到了,春意就都泛溢在居室中的紅色春聯之上。一家人在美國情意纏綿融洽地共叙一堂,同慶公曆新年。

1.1.2009 公曆元旦於美國德州

12/26/2008

詩歌創作的一項奇妙成功因素:“幸運”。

一般論者都認為,要創作詩歌必需具備的因素為: ﹙1﹚具有天分;﹙2﹚充實學養;﹙3﹚符合性情;﹙4﹚適合環境。要具備此等條件才可寫詩,缺一不可為。這種說法固然有其道理。但以本人多年的寫作經歷﹙與“經驗”有別﹚,我認為創作詩歌還有一項奇妙的成功因素,本人姑且把這項因素稱之為“幸運”。

寫作成功亦有“幸運”可言乎?有也。就正如我昨天寫的一律:

德州飄雹霰
夾雨峭罡風
怯凍藍關馬
凌寒北極熊
籬根鋪碎玉
蘋末墜殘楓
雅士尋梅樂
騎驢賺句工

寫至第三句頷聯的出句“怯凍藍關馬”時,覺得接下去的對句會是相當難接的一句,因為這是一副對仗句。“怯凍”兩字容易對,但“藍關馬”卻就難於處理了。

其一: “馬”為獸類,必需用獸類作對。此中有三難:﹙1﹚必需用一東韻;﹙2﹚必需用獸類字;﹙3﹚該字用在句中又必需適合題意。而在這三難之中,很“幸運”地卻給我想到了一東韻唯一的一個獸類字:“熊” 字。如果一東韻連這麼一個獸類字都沒有,我也就沒有這麼“幸運”能夠完成這一工聯了。幸好一東韻尚有這惟一的一個獸類字:“熊”字,這也是屬於一種“幸運”。而這“熊”字用在句中又“幸運”地剛好適合題意。

其二:“藍關”為地名,必需用地名作對。因為“藍關” 兩字為“平平”,則對句的地名兩字就必需用“仄仄”以對。我想到了仄聲的“北極” 兩字。然而“北”是“方位”字,這“北”字理應是“方位”字的屬對字。而出句的“藍”字卻並非“方位”字。但“幸運”而又“幸運”地,出句的“藍”字,在律詩的借對對仗中,“藍”字可借為“南”義用,因此用“北極”對“藍關” 就“幸運”而又“幸運” 地對上了成為工對。

上述頷聯的寫成,完全與筆者的天分、學養、性情、環境無關,因此我自己一直都把這項創作詩歌的奇妙因素,稱之為“幸運”。這或者就是古人所謂的“妙手偶得之”吧。在我的寫詩生涯中曾出現過很多次有如上述的“經歷”。

上面提到的有關“律詩的借對對仗”一節,現在不妨在此順道一談。

律詩的借對對仗中,一般有“借義對”,“借音對”及“偷龍轉鳳對”等。

1.借義对

律詩的借對對仗中,有一種叫做“借義對”。所謂借義對,就是一個詞有兩個意義,詩人在詩中用的是甲義,但是同時借用它的乙義來與另一詞相為對仗,這就叫做“借義對”。

例如杜甫《巫峽敝廬奉贈侍御四舅》:“行李淹吾舅,誅茅問老翁”,“行李”的“李”並不是桃李的“李”,但是詩人借用桃李的“李”的意義來與“茅”字作對仗。

又如杜甫《曲江》:“酒債尋常行處有,人生七十古來稀”,古代八尺為尋,兩尋為常,所以借來對數目字“七十”。

2.借音對

有時候,不是借意義,而是借聲音,這類“借對”叫做“借音對”。如借“皇”為“黄”,借“芯”為“心”,借“藍”為“南”等。

例如孟浩然《裴司士見尋》:“厨人具雞黍,稚子摘楊梅”,借“楊”為“羊”,以對出句之“雞”字。

例如杜甫《恨别》: “思家步月清宵立,憶弟看雲白日眠”,借“清”為“青”,以“清”對“白”。

又例如筆者《詠蘭》:“錦芯羞冶耀,慧骨自矜持 ”,“錦芯”的“芯”並不是心臟的“心”,但是借用心臟的“心”的聲音來與“骨”字作對仗。這就是律詩的對仗中,叫做“借音對”的一種。

3. 偷龍轉鳳對

偷龍轉鳳對也是借對的一種,是律聯中一種較為特别的對仗方式或方法。所謂偷龍轉鳳對,有時候,字在句中的意義對起来本不甚工,但那字另有一個意義卻恰和並行句中相當的字成為頗工或極工的對仗,這就叫做“偷龍轉鳳對”。

例如潘受的《後春風二首》之二:“荒鷄每促三更起,羅馬原非一日成。”

“荒鷄”(三更前啼的鷄)是動物名詞,“羅馬”﹙意大利首都﹚是地方名詞,本難成對。但詩人却用詩聯中特有的“偷龍轉鳳”方式,巧妙地把羅馬的“馬”借來作為動物的“馬”,以對荒鷄的“鷄”;這樣一來,把本就對不起來的“荒鷄”、“ 羅馬”對上了,詩人把兩個詞性不同的語彙並行對成頗為工整的對仗,這樣的造聯就最能表現作者的詩聯藝術了。

26.12.2008

12/25/2008

雪意

一向身處於大馬“長年俱是夏”的我,這次重來美國,又嘗到了攝氏零下的寒冷氣温了。近日德州達拉斯市入夜時分,温度常降至攝氏零下十度左右。一夕應邀飯局,下車時竟被夾雨而降的冰雹灑滿一身,頓感雪意。

雪意
德薩斯州近日氣温常降至攝氏零下,雪霰每夾雨而降,賦此

德州飄雹霰
夾雨峭罡風
怯凍藍關馬
凌寒北極熊
籬根鋪碎玉
蘋末墜殘楓
雅士尋梅樂
騎驢賺句工

註:
﹙1﹚雹霰:雹、霰均雪珠。

﹙2﹚藍關馬:相傳唐憲宗時,韓愈因諫迎佛骨,惹憲宗大怒,貶韓愈為潮州刺史,限日動身。當韓愈一行人行至藍關,寒風急起,大雪紛紛,連馬也怯凍難以前行。當此艱難之際,相傳為“八仙”之一的韓愈侄孫韓湘子突然出現,助韓愈渡過藍關。韓愈《遷至藍關示侄孫湘》有句云:“雲橫秦嶺家何在?雪擁藍關馬不前。”

﹙3﹚北極熊:北極熊是生長在北極的熊,牠是陸上最龐大的肉食動物,擁有極厚的鯨脂及毛髮來保暖,最能凌寒耐冷,因此能在北極這種極嚴酷的氣候裏生存。

﹙4﹚蘋末:戰國楚宋玉《風賦》﹕“夫風生於地﹐起於青蘋之末。”後因以“青蘋末”指風。

﹙5﹚尋梅:唐代詩人孟浩然,酷愛梅花。傳說在大雪紛飛的日子裏,常可看到孟浩然在漢水江邊走來走去。來往渡者問這位踏雪的人:“浩然公,天氣如此寒冷,你一個人在沙灘上走来走去,是在尋找什麼東西吧?”孟浩然抬頭樂呵呵答道:“我在這裏尋梅”。人們再看他在雪地上踩出的一個一個脚印,真像是一朵朵“梅花”散落在沙灘上。後人遂以此謂之為“踏雪尋梅”。

﹙6﹚騎驢:宋代孫光憲的《北夢瑣言》(卷七)中記載,唐時有人詢問詩人鄭棨近来是否寫有新詩,鄭棨回答:“詩思在灞橋風雪中的驢子背上,此處何以得之?”

德州飄降雪珠,帶着雨刮起料峭的寒風。天氣凍得連牲口也不願出來活動,衹有北極熊才足以耐寒。冰霰像是在籬芭的根部鋪上了一粒粒的碎玉,狂風吹落了殘留在楓樹上的餘葉。踏雪尋梅真屬雅人雅事;古人說要在風雪中的驢子背上才想得出好詩。

25.12.2008聖誕節於美國德州

12/22/2008

【簡體詩詞】

近兩個月來跟亦涵兄通了五、六回電話,都以【簡體詩詞】為念,話題總離不開如何推廣與普及簡體詩詞。

縱觀現代詩壇,多以格律詩詞為古典正宗,並不認同簡體詩詞這種創作體裁。然而古典詩詞卻有嚴謹的格律規條,若枷鎖般在創作上束縛着作者。因此我們才倡議,另闢一種新的、沒有格律限制、卻具有古典詩詞語彙及韻味的【簡體詩詞】創作體裁,拋開格律桎梏以方便初學者寫作具有古典韻味的詩詞。

具有古典韻味的傳統詩詞一似黃臺再摘瓜,不能讓它再頹靡下去了。更有甚者,主流文學似把古典詩詞視作爛茶渣了。什麼原因使古典傳統詩詞的局面變得一如已燃成燼的寒灰呢?想是因為古典詩詞有嚴謹的規條,若枷鎖般在創作上束縛着作者。因此古典詩詞的嚴謹格律應該放鬆、拋開桎梏,再闢一種新的體裁,以栽植具有古典詩詞語彙及韻味的寫作根芽。若能闢出一條新路簡化傳統詩詞的金科玉律,到時相信就會像春風吹拂,拂出新詩綻出火花。 謹以下律賦懷:

一似黃臺再摘瓜
主流視作爛茶渣
緣何局面如灰燼
因有規條若鎖枷
格律宜鬆拋桎梏
體裁再闢植根芽
金科簡化春風拂
拂出新詩綻火花


註:
﹙1﹚黃臺再摘瓜:唐高宗皇后武則天,富政治天才,野心極大,手段殘忍。她先廢太子李忠,繼而毒殺太子李弘,再立李賢為太子。李賢害怕武后最後亦會將他殺害,乃作《黃臺瓜辭》,希望感悟武后:「種瓜黃臺下,瓜熟果離離,一摘使瓜好,再摘令瓜稀!三摘尚云可,四摘抱蔓歸!」見《舊唐書‧承天皇帝倓傳》。後有「黃臺之瓜,何堪再摘」之句,用以譬喻事物不能讓它再壞下去了。

12/19/2008

賀聖朝‧盼

賀聖朝‧盼

韶華堪悵荼蘼樹,更誰留春住?初更待至五更天,更更何難曙!

昔曾專寵,今奚捐顧?倚閭低低訴。淒凉最是《白頭吟》,復有《長門賦》。


註:
﹙1﹚荼蘼:茶蘼花是春天最後開的花。按中國傳統的節氣,由小寒開始,至谷雨止,共分廿四番花信風。這二十四番花信風,從小寒梅花綻放開始,到茶蘼花開的時候已是暮春,春天的“花事”亦結束。這就是俗稱的“開到茶蘼花事了”。

﹙2﹚白頭吟:《白頭吟》為漢朝人卓文君所作的一首樂府詩。司馬相如飲於卓府,時文君新寡,相如以琴心挑之,文君夜奔相如。後相如欲娶茂陵女為妾,文君賦《白頭吟》,詩中有句“願得一心人,白頭不相離”,盼重挽相如之心,相如果轉意歸好。

﹙3﹚長門賦:漢武帝劉徹娶了表親陳阿嬌,並立阿嬌為皇后,藏之金屋。初極恩寵,後武帝身邊的女人漸漸多了,遂冷落阿嬌,不再寵幸,棄置冷宮﹙長門﹚。阿嬌於是重金聘請司馬相如作了一篇《長門賦》,希望藉此感動武帝,盼帝重幸。但是漢武帝雖然欣賞這篇賦,卻始終沒有回頭。

韶華易逝,最堪惆悵,須臾又是開到茶蘼的暮春了。還有什麼人能把青春留住?初更開始直盼到五更,但一更、一更的候盼下去,卻為何總難盼到曙光出現!

也曾一度邀得專寵,如今卻為何捐棄不顧?衹好倚門低訴。最淒凉的是卓文君賦《白頭吟》,盼望重挽相如之心。更有可憐的是陳阿嬌皇后,重金聘請司馬相如作了一篇《長門賦》,衹為盼望能留住漢武帝的心。
17.12008